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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隙中驹·07(仲孟,R)

无舟:

作者的话:天哪我之前写了一万六都是为了写今天这部分,满足极了真的。希望这里小葱不会显得很圣母,要是有这种感觉请告诉我,说明很OOC,谢谢。同人系二次创作,与原作及演员无关。






07




孟章喝了两口水就扶住仲堃仪的手,示意他不必再喂了。


仲堃仪盯着他唇角淌下来的一点混着血色的水迹,很想伸手替他擦去。


少年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说:“仲卿没想到会再见到本王吧。”


仲堃仪摇头,轻声道:“王上这是哪里话。”


孟章笑起来。他抬手很粗鲁地抹去唇上湿淋淋的血痕,睁眼看着黄衣青年。


“这没什么的。”他淡淡地说,“本王也没料到自己能活到现在。”




仲堃仪看他领口半开,苍白锁骨下晕着一片死气沉沉的红痕,便起身解下狐裘,替孟章盖上。


他在骤然侵入肌骨的寒气里瑟缩了一下,眉眼都皱起来。


孟章弯起眼。他的下颌埋在狐裘的绒毛里,这让他看起来让人心疼的年幼。


“地上冷。”他说,“仲卿快起来吧。”


仲堃仪于是沉默着撑起身。他高大的身影笼在孟章眼前,行动间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游移。


孟章仰着脸看他。他的瞳孔漆黑如夜,又混着些天真的探寻成分。


“这么看着,仲卿好像是瘦了。”天枢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仲堃仪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孟章单薄的肩膀被他揽在臂弯里,火热的温度隔着狐裘也那样清晰真实地存在着。


“王上、王上……”他哽咽着收紧了手臂,“微臣有罪……微臣——”


你不恨我么。他想。


你怎么会不恨我呢。




孟章动了动嘴唇。他细细的喘息在仲堃仪耳际起伏着,听起来非常辛苦。


“道不同不相为谋。”天枢王低声道,“事情到了那个地步,本王现在想来也觉可笑。何况……何况本王本就打算让仲卿离开——现在你既能回来扭转乾坤,那么终究是本王当初决断失据,是我错了。”


“仲堃仪,”他的手臂在仲堃仪背上收拢,“我不怪你。”


过了一会儿,他的颈间感受到温热的水滴。


仲堃仪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孟章才不是圣母白莲的分割线****************




医丞过了许久才来,却是个生面孔,战战兢兢立在门口。


仲堃仪上上下下看了他一圈,冷冷道:“原先一向是赵医丞服侍王上,如今他在何处?”


那青年低着头,犹豫许久方道:“赵医丞他……他方才已、已自尽了。”


仲堃仪心下一沉。他感觉到孟章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像一把很钝的剑,一寸寸往血肉里深入。


他泪痕未干。他不敢回头。




“这位医丞如何称呼。”孟章在他身后问。


他声音不大,但在室内激起空旷的回音,让另外两人都是一震。


“微臣……微臣姓沈。”


“那就有劳你了,沈医丞。”天枢王说。他眉眼沉沉垂着,神色委顿,似乎有些坐不住。


仲堃仪及时过去接住了他。孟章仰在他的臂弯里,喘息急促,浑身都在发烫。


青年皱起眉。他四下看了看,觉得此处实在不便,就吩咐了医丞几句,自己弯下身,把狐裘盖在孟章身上,很小心地把他抱了起来。




一瞬间孟章脸上露出些疼痛的神色,嘴唇紧紧抿着,又有血从伤口处流下来。


仲堃仪又闻到那种甜热的怪异气息,但他心思全在天枢王身上,一时没有想到那么远,只觉得可能是晃动让人头痛罢了。


医丞早张罗着整理了床铺,在外头烧了炭盆暖炉子,一切与几月前无甚区别,一切都像还没有发生过。


仲堃仪把他没什么重量的身体放在宽大得多的榻上。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一点点拭去了那抹有点凝固的血迹。


——多深的伤口才会这么难愈合,才会这样被反反复复地撕开呢。


孟章无声无息地任他抚摸,眼睛半睁着,呼吸滚烫地扑在仲堃仪手指上。青年心里慌张,转头望向医丞,示意他赶紧上前查看。


那年轻医丞方才看见这仲大人抚摸王上嘴唇的动作,已是惊愕以极,被仲堃仪一瞪才回过神来。


他入宫不足一年,先前并未得机会在王上面前伺候,此刻脑中亦划过宫闱内多少旖旎流言,但见那二人神色自若,便极力压制心中震撼,拎着药箱走上前去。




沈医丞在孟章榻前坐下,刚要伸手替他把脉,就见那少年君王倏地睁了眼。


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黑,眼尾烧得发红,看起来如同哭过一般。


孟章的手指摸索着反扣住了青年的手腕,意外冰凉汗湿的皮肤让青年一抖,接着便感觉到他指尖轻轻用力,是让自己弯下身的意思。


沈医丞于是附耳过去。天枢王在他耳边简单说了几句,青年已然坐不住,腾地跳起身来,向后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仲堃仪身上。




仲堃仪伸手稳住他,他的手劲很大,铁钳一样箍住自己的手臂。因为怕吵到孟章,他默许了沈医丞的失礼,只低声问道:“怎么了。”


青年医丞的脸色已然一片死灰。要不是仲堃仪抓着他,只怕早就要跪在地上。


“微臣有罪……太医院有罪……”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喃喃,“仲大人,微臣死罪啊……”


仲堃仪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把医丞拉到外间,放开手的瞬间反手甩了他一记耳光。


“好好说话。”他沉声道,“王上都和你说了什么?”




沈医丞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脑子里嗡嗡的声音终于安静下去,火辣辣的疼痛在面上蔓延。


“王上说——”他还是跪了下来,“苏上卿等人当日、当日为了问出印信下落……曾、曾令赵医丞等人对王、王上……用刑。”


仲堃仪很快给予了回应。他很冷静地问:“用什么刑。”


青年只是颤抖着摇头。他不敢说。


仲堃仪很耐心地俯下身,把他的上半身拉起来。


“快说。”他脸上甚至有一点笑容,“我不怪你。”


沈医丞木然答道:“其实就是银针刺穴之法,有些穴位格外痛些,便可用来伤人。且创口细小,不易查出。”


仲堃仪扶着他:“王上现下周身高热,可是受刑之故?”


沈医丞靠着他的手臂,软绵绵地说:“是也不是。前几日太医院为王上配的药去了好几味大补的,微臣只当王上已经好转,事实也确是如此。只是——”


他说到一半又不敢再说,仲堃仪恨不得拿剑把他的头削下来。但他咬着牙,静等对方开口。


“——只是王上当日受刑之时,许是挣扎推拒之故,一些针尖断在皮肉里头,想必有些伤口难以愈合甚至发炎,所以才会屡屡高热不退。”


仲堃仪抓着他的手力道更大了一点,沈医丞疼得满脸是汗,一边苦忍一边低下头去。




“……为何他之前不和医丞说。”他听见仲堃仪几不可闻的自语。


对方放开了他,脸上有一种很茫然的空白神情,克制的面具下有什么在慢慢破碎。


青年伏在地上慢慢平复手臂的剧痛。


他把一切说出来后反而脑中清明,此刻看到仲堃仪这样惨烈的神情,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不说……因为当时天枢王根本就是想死。




********************************




仲堃仪请医丞回去内殿。


他想了想还是对青年医者道:“今日之事如何处理想必沈医丞心中有数。”


医丞点点头,想到赵氏死相之惨,便又要朝他下跪叩拜。仲堃仪胸中烦闷欲呕,只伸手托住他。


“王上那边……”他尽量温和地说,“事事都还要拜托您呢。”




他们回到内殿的时候孟章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床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少年仰躺在那里,厚重的被褥平平压着,乍看都觉得好像是没有人的。


仲堃仪走过去,低低唤了声“王上”。


孟章微微睁开眼,从睫毛下面瞟着他。




黄袍青年俯下身,隔着被子握住了他的手。


“王上。”他抚摸着那段细细的手臂,露出一种格外温柔的笑来,“微臣都知道了。”


孟章嘴里很模糊地答应了一声。


“是吗。”他说,“那仲卿就可以下去了。”




仲堃仪的手僵住了,他的笑容也冻在脸上,俊秀的面容一时间有些虚假。


“王上您……”他不再小心斟酌字眼,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您不需要微臣随侍左右吗,医丞说他需要把那些针都挑——”


“不。”


孟章很简洁地回答了他。


“本王的身体有沈医丞并太医院照料着。仲卿不远千里而来,功勋卓著,此时应好生歇息才是。”


仲堃仪的话冲口而出:“可是太医院——”


孟章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苏翰不是已经被仲卿带走了么。”他微微笑起来,“人不在,太医院只不过是太医院。”




仲堃仪闭上嘴,决定不再争辩。


“微臣告退。”他说,行了礼就转身离去。


孟章没有再看他。仲堃仪知道。他咬着牙往前走,一路走到冰冷的阳光地底下去。


重重帘幕在他身后坠下,屋角熏香燃尽后仍有余味,香灰袅袅腾出一丝青烟。




仲堃仪渐渐想明白了天枢王的话。


对他们两个的事,孟章只给他了一个答案。


我不怪你。他说。


——至于其他,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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