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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大美人鱼(fin)

芥末末:

*上篇已删,这是完整版。今年我一定给两位好好写生贺orz

*复健期ooc,间隔年限太长可能有bug欢迎指出。





1.

闹钟响起第三遍后终于被按掉,那只修长白净的手缩回去后停顿两秒,室内响起窸窣的衣物摩擦被单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留下黄濑的剪影,他套上外套和裤子就冲出门,留下房门在原地“砰”地一声响。

小镇上的路顺应地势本就生地崎岖,覆盖上一层石板路之后更是凹凸不平地厉害,索性他已经在此地工作了三年,这样跌跌撞撞听从地心引力拉扯自己的身体往下狂奔的经历也多了,几乎能清晰地记起每一处凹陷。

此时已经是初夏了,这座以旅游为卖点的意大利小镇渐渐燥热起来,可黄濑还是习惯性地披着外套——他生来体温偏低,以至于他常常会感到冷。当然,把直升机钥匙放在口袋里这个好习惯也救了他不止一次,对于多睡两分钟就是正义星人来说。道路两旁的集市随着暖风渐渐躁动起来,黄濑脚下急刹,在一家亚麻色雨棚的咖啡店前停下,金发蓝眼的姑娘把纸袋递出来伴随着一个羞涩的微笑,他点头接过叼在嘴里说谢谢,猜测着袋子里是三明治还是肉松面包,念叨着保佑保佑千万不要是盐面包咸的面包简直反人类!

他的雇主已经在山崖边等他了,被蓬松的胡子遮挡了半面脸,一双小眼睛里透着悲愤又无奈的神色。黄濑动作娴熟地插上钥匙跳进机舱,朝他抱歉地笑,两指并拢做一个敬礼的动作,这个明媚的笑招揽到不少过往的游人,有人渐渐聚拢过来。金发在这个国度并不少见,可依然鲜有人能像他一样让人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光。

螺旋桨啪嗒啪嗒地旋转,远处某一片海面上正反射着日光照亮红色的粉色的天蓝色的屋顶和少女们雪白的裙摆少年们衬衫的衣角,太阳以上帝的宾朋般的姿态降临这个小镇,于是于是于是,又是崭新的一天。

2.

黄濑凉太,二十五岁,某航空大学毕业生,因为在毕业旅游时路过此地,被此处美景吸引,于是决定留下来当直升机驾驶员。

放浪形骸地像个中国古代魏晋时期的名士。索性黄濑的父上母上也是开明,本着“你开心就好”的原则给他办了工作签证,向来不拘小节的意大利人在他展现了勉勉强强过得去的实飞技术和更加磕磕绊绊的英语后也答应让他在此实习,当然黄濑本人很怀疑雇主看中的是自己招人眼球的脸。

想来简直是亏本买卖,他倒不甚在意。本身就不是物质欲望特别强烈的人,这种环境里倒是顺风顺水,长得像棵春天里的笋,欢快而欣然。当然有人会说他不思进取对于未来毫无规划,黄濑权当这是夸奖。

今天上午的游客不多,黄濑也乐得清闲。他手肘撑在驾驶台上支着脑袋发呆,盘算着午饭吃什么还有多久开饭。

机舱热得像个蒸笼,他记得自己不止一次和青峰抱怨说自己像个包子,还是个叉烧包,对方的回应是“叉烧包是什么?”

这个意大利城市哪能有那种甜甜腻腻的面食,于是他们便约着以后一起去千岛寒流流经的那个海畔,据说那里的叉烧包皮薄馅子大,还有青峰热爱的大胸姑娘。

远处的海面有点晃眼。

窗外忽然传来争吵声,似乎是一位老人正在和家人争执。饶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老人依旧坚持着西装革履,金色的玳瑁眼镜让人联想起某个多雨国度的绅士。他的家人似乎认为他年事已高不适合坐飞机,老人挥舞着拐杖神情激动,英文单词像是暴力的雨幕一样砸下来。k听不太懂,也知道对于他一个飞机师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他莫名地觉得老人激烈的表面下隐约有着某种流动的物质,故而他的内里平静地淌着,波澜不惊。他拉开机舱门意图招揽生意,恰好这时本有些暴躁的老人忽然安静下来,一字一顿,这次黄濑听懂了:“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坐直升机了。”

气氛冷凝下来,一时间大家都没再说话。黄濑不习惯这种气氛,让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像发胶一样凝固住了。他本以为老人还会说诸如“连这种权利你们也要剥夺吗”的话,可是他没有,没有像八点档电视剧里面死皮赖脸的老人家一样哭哭啼啼。所以k也只是弯腰扶住他,然后抬起头,不卑不亢:“缴费在那边,谢谢。我们的直升机是定期保养和检查的,安全隐患几乎不存在,请你们放心。”

那群人叹了口气,像是释放出早就准备好的妥协,看起来这种争吵也发生了不止一次。老人微微避开他一点,慢慢地朝直升机挪去,有种奇怪的悲壮感。

黄濑朝那老人的家人们合掌,带着一点笑意。他向来欣赏所有敢作敢当的人,当然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存在。回身上机,拉高高度后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打探:“您不会厌烦他们么?”

多少还是有好奇心作祟。

“不会。”老人伦敦腔的英语让人觉得温厚而平静,“爱有很多种方式,况且他们其实都明白,无论是对彼此的还是对我。”

他靠在椅背上,两手规矩地摆在膝盖前,语速微微加快:“可以允许我讲个故事么?”

“当然可以。”黄濑偷空瞥他一眼,随即转回目光专心驾驶。他们此时正飞跃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空。这片海蓝得意外,像是吸进了全世界的蓝色颜料纷纷淹没进去。老人提上了语速,黄濑一面驾驶一面还要分神用半吊子的英语水准去听他在讲什么,自是听不真切,好在老人也没问他的意见,讲的也是通俗易懂的童话——《小美人鱼》,这个被用各种方式不断阐释的儿童故事。在阳光都积灰的地方说起悲情的故事仿佛不尽如人意,黄濑还是支着耳朵听着。

故事中的小女孩吞下毒药换上舞鞋,她仿佛踩在刀剑上可是她不停止微笑。可是她的王子爱上别的姑娘。可是她的姐姐们给她送来尖刀。精彩的故事往往由许多“可是”构成,黄濑想起他曾听一个作家朋友说剧情是所有故事的脊梁骨,可是这骨头也常让人觉得它是一柄尖刀,无休止地挑起你的灵魂然后让它重重坠地,任凭你大喊大叫也不会停止,因为早在故事被落笔的一瞬它的结局就注定了,所以所有人都在微笑的时候只有它的作家和说它的人在哭泣,因为他们早看过一遍那个悲伤的结局。

可是小女孩把尖刀扎进自己的胸口。

黄濑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抑制了呼吸,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到另一个人。压低了操纵杆他逼近来时的山崖,至此这段短途旅行是该落下帷幕了,可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迫切地想要去触碰一下那片海和那个人,尽管他现在就位于那片海的上方,海水碧波粼粼印在他的视网膜上。那种迫切而冲动的渴望来的毫无理由,像是某种突如其来的病变或者相遇,却快要将他燃烧殆尽,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疯了。

也或许他什么都没有想。在老人的眼里,年轻的异国飞行员操纵着自己赖以为生的机械怪兽,沉默地盘旋在意大利的阳光之下。

3.

青峰双手向后撑在沙滩上,靛青色的鱼尾浸润在海水里,他不时地晃晃尾巴打发无聊。人鱼的生命远比人类要长,这么多年活下来了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等人,可所有的执念都会有人来粉碎,这就是执念存在的原因。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他“唔”了一声,没有回头。来人讨好似地走到他身边蹲下,潮汐轻抚他的脚趾。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青峰边上:“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去给你买吃的了嘛。”

可是比起吃的我更想见到你。青峰这么想着,还是从纸袋里摸出一双鸡肉卷来,嘎嘣嘎嘣地啃起来。黄濑见他像是不生气了便松了口气,脱了鞋把两条腿都泡在海水里:“哎我跟你说啊,今天我碰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乘客。”

“嗯?”青峰含含糊糊地应道。黄濑接着叨叨:“一个特别绅士的老先生啊,果然欧洲是个注重礼仪的地方……”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模糊了色彩,只留下挺拔的轮廓,变得有点陌生。青峰想,我们见面的时间大多是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忽然会觉得他陌生了呢?人鱼的生命那么长,应该早就习惯了时间恣肆地留下它的痕迹,从春去秋来到阴晴圆缺,从古木倾倒到水滴石穿……可他心里的黄濑应该始终是个有点婴儿肥的样子。怎么就忽然长大了呢。

黄濑说着有些动情了,手不自觉地碰到他的胳膊,彼此都是一惊。黄濑缩回手去红了耳朵,青峰心想你们人类不都是厚脸皮的生物吗怎么不小心碰到一下就会脸红呢?他是被黄濑的体温惊吓到了。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人类的体温偏低甚至比身为人鱼的他都要低上几分——也可能是因为他体温偏高的缘故——但每每碰到还是会觉得自己碰到了坚冰。这么说是有些夸张了,但身为海洋生物,他本身就对温度更敏感些。

黄濑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青峰看着他。几秒种后,他悻悻地说:“我忘记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没关系啊。”青峰吧唧吧唧地啃他的鸡肉卷,“今天的鸡肉有点老了。”

“要求真多诶,你没关系我很有关系啊。”黄濑无奈地伸手想要摸他的头发,被灵活地闪开。青峰打了个滚儿和他拉开距离,强有力的鱼尾激起浪花有意无意地溅了他一身。黄濑边躲边笑:“喂喂喂不带蓄意报复的……等等你在吃第几个鸡肉卷?”

“第二个,吃完了。”青峰拍掉掌心的面包屑,几条透明的小鱼丝毫不惧地游到他的身侧抢食那些面包屑,“怎么了?”

“那个……是我的晚餐……”黄濑捂脸。青峰撑着头想了想,拨弄着身边的几条小鱼朝他那个方向游过去:“那我请你吃烤鱼?”

“别闹了别闹了。算啦。”他摆手,“我回去再买就是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青峰想嘲笑他说怕什么我又不会赶你回去,话到嘴边却莫名地被自己咽回去。

黄濑忽然安静下来的时候总带着让周围环境一起静下来的气场。他自己是知道的,除了体质导致的体温偏低,他还有一个秘密,关于一片海——或者说,关于一片海和其上的那个人。每个人年少时或许都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就像是某种咒语一样,一旦被暴露就要消失殆尽。他没有经历过那样小心翼翼的年岁,所以时间像是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一般地,把青峰送到他身边来。

他时常觉得遇见青峰像是某种说不清优劣好坏的命运。生来的得天独厚难免让人骄傲,他鲜少碰到不带有目的性接近他的人,青峰算是一个,也许是一种挫败也许是警醒,但不仅如此。远远不止如此。

海水像是染上了青峰的体温一样,竟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闭上眼。

这片海是黄濑在某次餐后散步时发现的,夕阳把山崖染成火一样的颜色,随着时间牵动日光灼热的态度渐渐平复成温暖。村子旁的悬崖处很少会有人过去,他也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于是就遇见青峰。

这片海岸像是从未被开采过一样,光滑的沙滩平整地像一张宣纸。海水被珊瑚礁打散成月光,左手夕阳,右手边隐隐卓卓的一弯新月。

那个时刻黄濑忽然觉得心脏被涨满,尽管他见过万千世界太多风景,可是这一秒他感到动脉有力地搏动,站直了身板把血液送往四肢,砰砰,砰砰,如同微波炉里的爆米花一般,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慢慢膨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甜腻的奶油香充斥到房间的每个角落。他屏住呼吸走过去,任海水爬上自己的脚腕——

这海水竟是温热的。当时的太阳已经沉下去把个小时,可海水居然还是温热的。或许在旁人眼里不是,可是对于体温偏低的黄濑来说,那海水……

“像光一样吧。”有人在他身边说道。

黄濑一惊转过身去,一条甩动着尾巴赤裸着人类上身的生物一脸笃定地躺在他身边的沙滩上,一开口竟是纯正的日语:“这片海的温度在这几个月里的确有所升高,不过很明显吗?人类不是很迟钝的么?”

“我……我叫黄濑,黄濑凉太。”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啊。他如此答道,很快地恢复了平日的状态,“我为我的入侵感到抱歉。”

“没事儿。”青峰沉默了一下,忽然张开双臂,道,“我叫青峰大辉。欢迎来到我的海域。”

只有风吹过叶子,发出下雨一般的声响。

此后他常常在工作之余来这片海滩坐坐,有时候自言自语,被青峰吐槽着差点打起来,有时候只是冥然兀坐,此间万籁有声。工作的时候,碰到顺眼的客人时他也会暗搓搓地开个小灶,带他们来这片并不在航道上的海域多绕一圈。很多人会在这段平白无故的旅途中和他说说自己的故事,很少人会意识到自己白捡了个便宜,会惊喜地向他道谢,然后赞美这片海的美丽。

只是从未有人意识到,他所向往的——不过是期待能多见那人一面。

当真是年少时候欠下的羞涩与小心思,全都返回到他身上来。这与他一度认为幼稚的无趣的、“为了多见那人一面所以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又有什么区别。而青峰虽然已经比他活了更久,但在这方面完全像个处男一样不开窍啊。

但其实没关系的——他还年轻,青峰也年轻。对未来丝毫没有规划,也就意味着他会在此地逗留很久。他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做很多约定,幻想很多未来。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4.

今天下雨了,所以黄濑没有来。

青峰沉在水下,望着被雨滴打得支离破碎的海面。水足够深,因此除了海面上的波动以外,这个空间与没有下雨时并无二致。他没有告诉过黄濑,对于人鱼而言这才是他们日常生活着的空间,而海面与天空,在很多人鱼的一生中不过是生日时才能获得的嘉奖。

当然,这片海域里没有人管得着他就是了。

黄濑没有来,理所当然地,让他长吁一口气地。每次看到黄濑都会有种不太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看不到他的时候又满脑子这个人的事情。青峰不禁想到很久以前家族里长辈们的传说,说人类都是有魔力的,这种魔力更甚于他们操控水的能力——那是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当然早在他们认识之初,青峰看着黄濑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就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黄濑是不记得了,可是他是记得一清二楚的。那会儿青峰刚刚成年,被准许从海底浮上来看一看人类的世界。他无所事事地趴在一块礁石旁边望着远处的人类,然后被白白嫩嫩的小手戳了戳肩膀。

他吓得要跳起来,呜哇哇这就是传说中凶恶的人类吗小爷我可是人类一族的王子我倒要和这凶恶的生物pk一下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一点。他勉强维持住一条成年人鱼的形象,攥了一手的海水准备发动攻击,定睛一看面前却是个小小的孩子。小小的孩子见他定了神,举着手里的板波糖问:“你吃糖吗?可甜可甜了。”

青峰还愣着,小孩冲他笑了一下,圆圆的眼睛完成一轮月亮:“我叫凉太,黄濑凉太。今天是我生日,所以爸爸妈妈准备了很多糖让我分给大家!”

“呃……谢谢。”他只得接过。

后来他们还聊了很多,零零总总的,他记不起细节,只记得正午的太阳逐渐沉默成傍晚的夕阳,黄濑恋恋不舍地朝他挥挥手离开,彼时的小黄濑跑起来还有些跌跌撞撞的,真是可爱的紧。青峰再一次被允许浮上海面已经是来年的事情了,他等了一整个白昼与一整个夜晚,可是没能等来那个小小的孩子。

想来黄濑自那时就是让人不禁多看两眼的存在,否则他也不会为了一块糖就顺着七八个洋流来到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只是黄濑不记得他了。意料之内的,那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童年时遇到的一个陌生人呢。他是不介意那么多年来自己一路打听着黄濑的消息去他所在的地方的,他只是弄不清楚他对于黄濑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态度,过去的黄濑,和现在的。人类的变化比人鱼快得多,黄濑是变了,看得出他身上隐约的那层雾气和雾气敛不住的光华,可除此以外他对他并不了解。他不曾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过,长期以来接触过的人类也只有黄濑一个,无从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与追求。他的确是吸引着自己的,可是单方面的吸引未必是双方的共同荣誉,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罢了,时间还长。黄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想要怎么面对他。

他却在这一个瞬间忘了,人类并不如他一般,拥有漫长的生命去消磨。

5.

雨停了。

其实他在这里等了许久了。下雨的时候他是不应来的,毕竟雨天漫步沙滩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青峰也讨厌在湿漉阴冷的天气里浮到海面上来。只是消息来的突然,雇主一本正经地念着他的名字,告诉他自己有个朋友在航空公司工作,“你值得去更好的地方”。

雇主的一双小眼睛在络腮胡子后面显得透亮,然后又碎碎念起来,黄濑猜想那大概是“到底是什么让你执意留在这个地方而不归去你东方的故乡”之类的内容。他不是物质欲望特别强的人,却在某一次昏黄的灯光跳跃时想去问一问那个让他留在这里的原因。

西蒙·波娃在《越洋情书》里面写,“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要见你。这不是因为骄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无骄傲可言,而是因为,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见面才有意义。”也不过如此。就算他拥有极多的闲暇他也不过是个人类,时间会迫切地推着他往前走。

——是什么时候开始渴望一个回应了呢。

他或许从来不是适合暗恋的人,那种卑微的情绪不应该属于他。有些人应该生来就是光芒万丈的,他们的爱情也应该是互相磨砺着、各放异彩而又完美契合的。

雨停之后云开雾散了。傍晚有些冷,没有风,海岸线空旷无垠,海水轻轻晃动着,像是一个人的呼吸。黄濑骤然想起他似乎从来不知道青峰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娴熟的日语,又怎样能见到他。他就像是一个意外,一切都是未知数x,但是不要紧——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会有更久的时间去交流这一切。他漫漫地走了一路,直到再看不到来时的礁石,他才蹲下来,把手指浸入澄净的海水。

海水是温热的。自始至终一直都是,温热如一个人的掌心。他曾经被这温度所吸引,就像一场爱慕起源于某种熟悉的即视感,然后逐渐沦落入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海边只有他一个人。他就这样半蹲着什么都没有说,直到脚麻地几乎跪在沙滩上,他才想起要掬起一捧水。巨大的月轮倒映在他的掌心里,他开玩笑般地想着,这样是不是就能召唤出青峰呢。

随即他闭上眼,竟是紧张地微微发颤。

海面忽然止息了动静。

黄濑俯身,用嘴唇触碰那捧海水。

下一秒海面卷起惊涛骇浪,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被一条湿淋淋却暖洋洋的手臂圈住半边肩膀。青峰另一手按着他的下巴,凑上前去。

漫天的星辰亮起。他的声音像是神父的祷告。

“根据古老的契约,亲吻我海水的人,我要用漫天的星辰祝福你。”

“啊,嗯。”

青峰严肃地莫名:“那你是答应了?”

“哦,是的吧。”黄濑说。

随后就被青峰覆上了双唇。

“契约成立,我的王子。”

——fin——

感谢阅读。

说起来已经三百粉了姑娘们有什么想看的么?我为首页添青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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