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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用英文怎么说(五十五~五十六)

Crystal韵暖馨:

很多剧情原本都只想一笔带过,结果写着写着就发现收不住了,作为一只强迫症,五十五章完结不了,我最起码得拖到六十章233333  所以互换回来大概要等到六十章,除去今天的双更,按着我周更的频率,你们大概还要等四个礼拜,也就是一个月(望天~~)




今日更新提要:搞定反派大boss慕容,主要出场人物为齐之侃、公孙钤、慕容离、庚辰、熙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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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庚寅之死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五天还未停歇,齐之侃站在营帐口,仰头看着乌灰灰的天色,叹出一口白气,面露忧色。




战场在天玑与遖宿的接壤处,也差不多接近了天璇的国土。有雾澜江在,此地注定干燥不了,再加上连日的雨,连齐之侃也觉得自己快湿得发霉了。不仅如此,这骤降的气温,军中的天璇士兵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大家都是南方人,习惯了;但从北方来的天枢大兵却要疯了,北边再冷也是干冷,这南边的湿冷可是能冷进骨头缝里的。看着这群壮汉被折腾得够呛,齐之侃也着急——把人冻风寒了,还怎么打仗?




齐之侃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此番出征虽然号称四国联军八十万,但事实上算上那些伙夫,满打满算不过六十来万,天璇的吴之远将军和天枢的高维全将军分别带了二十万大军和十万大军压后慢慢行进中——哦,白白胖胖的高维全将军身边还有个督军,叫仲堃仪。所以这会儿能正面和遖宿抗的,只有三十万大军。而遖宿号称的百万大军,却是实打实的有八十万。亏得这边领兵的人是齐之侃,屡出奇谋,用兵如神,换了别人,恐怕早就一败涂地了。




“将军,熙大人来了!”副将急匆匆地过来禀报。




“熙大人……”是熙景。在出发前Evan就和齐之侃说过,他会派熙景来和他做必要的联系。




齐之侃挥退想帮他撑伞的小兵,一边跟着副将往外走,一边问道:“熙大人是一个人来的还是?”




“回将军,带了一大队的人,车车马马,像是送东西的。”副将答道。




雨水打在头盔上,稀稀落落地往下滴。齐之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疾步走到军营口。熙景下了马,穿着一件蓑衣,戴着斗笠,正指挥人卸货。




“熙大人。”




“齐将军。”熙景朝他一笑,拍了拍身边那一车的东西,“王上命我来送东西。喏,你看。”熙景伸手进车里掏了一个出来,递给齐之侃。




“这是何物?”齐之侃捏着这个只比巴掌大一点的皮袋状物,奇道。




“热水袋。”熙景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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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曾派我去天枢行商,天枢多牧场,我也买了一片。”进了齐之侃的营帐,熙景脱了那累赘的雨具,接过齐之侃递过来的布巾擦拭头发。




“王上原本的意思是想让我努力经营,所得七成都是给王子公主做私房的,但这会儿事出突然,王上不得已,动了那片牧场。”熙景放下布巾,拿起桌案上的热水袋,“牧场分三块,猪牛羊都养。王上早前嫌弃水具太过笨重,就传了命令给我让我先做研究,也就是用猪水泡做水囊。”




“这东西是用猪……猪水泡做的?”齐之侃大奇。




“当然,看不出来吧?而且用盐硝过,也闻不出异味。”熙景道,“按王上原先的想法,我让人把揉制好的尿泡灌入干细的糠撑开,撑出个形状来,再套入熟好的皮囊内,将猪水泡的肚口撑开,反套在皮外,套入口处用玉茭棒做塞子,晒干后再用细鲜皮绳缠绕固定,就做成了。后来遖宿发兵,王上想着万一这一仗打得时间久了,入了冬,怕士兵扛不住这边的寒冷,便想着弄一个热水袋。用王上的话说,就是这水囊的导热性不错,于是水囊就改成了热水袋。王上命人大量收购猪水泡,左右这玩意儿就是在普通百姓家也没人要,便宜得很,天玑不够就去天枢,天枢再不够就去天璇……总之,好不容易把这量凑足了。然后让人处理,就成了现在的热水袋。今年一入秋便格外得冷,士兵的冬衣还没运来,回头齐将军先用这热水袋应应急,发给底下的兵,烧了滚水后灌进去,晚上睡觉时捂在脚底,保证浑身都暖和了。而且就算凉了也不至于冻人,好用的很。”




齐之侃忙命人烧了滚水来一试,果然暖和。齐之侃大喜,这可算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忙命副将下去分发。




营帐里再无闲杂人等后,齐之侃忍不住问熙景:“熙大人从王都而来,可知现下天玑境内灾情如何?”




熙景叹了一口气:“此次洪灾来势汹汹,但好在天玑国库充盈,王上命林大人和许大人以及内阁的其他人亲往灾区赈灾,又将随身佩剑赐予林大人,此剑一出,如王上亲临,持剑者可便宜行事,对于阻碍赈灾者,斩之无罪。王上又调了地方驻军救灾抗洪,是以朝堂上虽然反对声一片,但民间尚不到民不聊生的地步。天璇也送了救灾物资过来,以示结盟诚意。算着时日,现下天枢也该得到消息了,想来苏大人会有所动作。”




齐之侃愣了愣:“用地方驻军救灾?”




熙景点点头:“王上同内阁商量出来的救灾之策。我一路过来看着,此法子倒是有军民同心、众志成城之效。此外太医署的人也被派了出去,到我来之前,还未听说有瘟疫爆发。”




Evan行事格外有章法,齐之侃便放心了,转而和熙景讨论起了军务来。遖宿大军虎视眈眈,再加一个不知何时出手的慕容离,齐之侃是刻不容松。




§




“天璇给天玑送了救灾物资?”慕容离听了庚辰的回报,面上浮现了几分惊诧之色。




庚辰道:“是,此外属下还探得天璇王派了公孙副相来前线坐镇,想来大约这几日就该到了。”




慕容离凤眼微眯,露出几分冷意:“他对天玑倒是有情有义。”




庚辰侍立一旁垂首,并不接话。




“那天枢呢?”慕容离又问,“我派你送去的信,那仲堃仪可看了?”




庚辰答道:“看了,一切正如少主所料,天枢的仲大人果然担心天玑的灾情会影响前线,为了保存天枢的实力,让高将军借口雨天难以行军,加之天枢士兵大多水土不服,刻意放缓了行进速度,这些日子才行进了十里地。只是此番天璇全力相助天玑,不知可会对仲大人有所影响。”




慕容离思索片刻,起身吩咐道:“你去唤庚寅来,让他去遖宿送一趟信。”




“是。”




§




公孙钤的到来,果然将天璇兵士的军心稳定了下来。他不仅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陵光的王令,命吴之远加快行军速度,是以同公孙钤一同到的,还有天璇的二十万大军——这方是让齐之侃真正松了一口气。而公孙钤到了军营后,丝毫不见文人的架子,这位位高权重的副相,脱下了华服美裳,同普通士兵一样,穿起坚硬硌人的铠甲,吃着大锅饭,喝着从河里舀上来煮过的白水,不打伞,不穿蓑衣,身体力行地表示他与众将士同甘共苦,即使脸上溅了泥水,也能神态自若地与大家谈笑风生,很快便和这些士兵打成了一片。




齐之侃在一旁瞧着,心道公孙钤果真是长袖善舞。他与那些连大字也不识几个的大兵说话,从不咬文嚼字,也不会冒出些文绉绉的用语,怎么豪爽怎么来,不显粗俗,也不显高雅,让人忍不住顿生亲近之意。这番看下来,齐之侃倒是消了从前对公孙钤的偏见,重新审视起此人来。




恭而不难,安而不舒,逊而不谄,宽而不纵,惠而不俭,直而不往,君子当如公孙钤!




彻底对公孙钤解除偏见的齐之侃终于敞开心胸,主动邀了公孙钤去主帅营帐共进晚膳,又有熙景陪同。




撩遍四国却始终撩不到小齐将军的总撩大人表示:受宠若惊。




那一夜,据说这三人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那一夜,据说慕容离的营帐整晚未曾熄灯。




第二日,齐之侃照常操练兵士,熙景帮忙巡逻,公孙钤便寻了空来找慕容离。




“只可惜我走得匆忙,未曾把棋盘带上,不然你我二人对弈一局,也算是全了当年的约定。”公孙钤笑道。




慕容离沏了一杯茶给公孙钤,淡淡地道:“军中不比往时,我怕也是静不下心来同你对弈。”




“静不下心?可是有什么烦忧之事?”公孙钤仔细看着慕容离的神色,关切地道,“我瞧着你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病了?”说着,公孙钤倾过身子,伸手在慕容离额头上探了探,又试了试自己的温度,“这几日天气凉,我还担心你身子单薄会受不了。好在没有发热。军中艰苦,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回头我让随行军医给你熬些姜汤来,好歹暖暖身子。”




慕容离瞧他的担心模样不似作伪,便答道:“我的身子骨没那么弱,你也不必忙,那些个药物,还是留给军中将士罢。我只是昨晚有些失眠,没睡好罢了。”




公孙钤犹豫了一下,方应下:“那好,你若是有不适之处,千万记得与我说,万万不要自己闷着。”




慕容离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慕容你歇息罢。”公孙钤体贴地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




其实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公孙钤在营帐门口停了步,回身对慕容离道:“你留步,快好生歇着去罢。”




这时,齐之侃身边的斥候匆匆来报:“公孙副相,我家将军请您即刻去主帐一趟。”




公孙钤与慕容离对视一眼,公孙钤问道:“何事如此匆忙?若是有关军务,可要请慕容大人一道去。”




那斥候道:“回公孙副相,熙大人今日巡营,抓住一个形迹可疑之人,我家将军认出此人乃是遖宿人,恐怕是遖宿派来的细作,还说此人公孙副相也见过,特让我来请公孙副相前去辨认。”




“我也见过?”公孙钤疑惑。他想了想,对慕容离一礼道,“事态紧急,我先失陪,慕容你多加休息,千万保重自己的身子。”




慕容离听了斥候的话,脑海中已经有了不好的联想,心中大骇。此刻见公孙钤没有带他一同前去主帐的意思,强自定了定神,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声音道:“军中出了细作,我既代表了天权结盟,理当前去看一看。”他看向斥候,“可行?”




斥候不卑不亢:“我家将军也是这个意思,慕容大人代表天权结盟,自然可以前去一观。”




于是三人便同行去了齐之侃所在的主帐。进了军帐,慕容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被绑缚着跪在地上的汉子。慕容离掩在广袖下的手握紧了竹箫。是庚寅,他们抓了庚寅!




慕容离尽量维持着不动如山的表情走到齐之侃左下首的位置上坐下,脑中飞快地思索着解救庚寅的法子。




齐之侃坐在主位,一身银甲与他冰如寒霜的面庞相衬,更显冷厉锋芒。他对公孙钤道:“劳烦公孙副相看看,这人是否是当初你我二人出使遖宿立国大典时,在遖宿王都街头遇到的那个算命师傅。”




一旁有士兵上前按住庚寅的肩膀,掰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抬起头。公孙钤看过后,一脸震惊:“果真是他,只不过缺了胡子罢了。”




齐之侃往椅背上依靠,右臂搭在椅圈上,轻哼一声,那士兵松开了庚寅,行礼后退到一旁。




齐之侃看着庚寅:“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旁有将士忍不住拍案而起:“大胆细作,还不快快从实招来,你究竟向那遖宿人递了什么消息?”




庚寅冷笑,把头别到一旁,不说话。




慕容离见他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自己,便知庚寅是不愿连累他了,心中更是焦急。他环视营帐中各人一圈,知道“细作”这一罪名是板上钉钉了,他若是想要救庚寅,不如建议他们将庚寅收监拷问,那样他便可找间隙救人。




打定主意,慕容离开口道:“照齐将军与公孙副相所言,此人乃是遖宿一卦师。一个普普通通的卦师如何会出现在此处,令人不解。依在下所见,不如将此人收监关押,用些刑,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有将士便道:“慕容大人的意思是,要找出此人的幕后主使?这听起来倒是可行,单捉一个细作,确实没什么用,也不知我们军中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细作。将军,不如趁此机会,来个一网打尽。”




慕容离见赞同自己的那位将士是齐之侃在天玑时麾下的人,心中微喜。




哪知齐之侃只抬了抬眼皮,凉凉的看了这个将士一眼——在一旁的熙景深深觉得,齐之侃这个动作实在像极了从前的王上。




齐之侃讥讽道:“审?审什么?幕后主使?遖宿派来的细作,幕后主使除了遖宿还能有谁?至于军中其他的细作,呵,本将军倒要问你,若是我们派细作去遖宿的大军,你会让他们之间互相知道身份,方便对方一网打尽吗?”




“这……”那将士哑了。




慕容离的心猛地揪起,庚寅倒是松了一口气。




齐之侃看了看公孙钤:“公孙副相对本将军所说的,可有异议?”




公孙钤摇摇头,肃颜道:“在下不善领兵作战之事,军中种种,想来还是齐将军最为熟练,在下岂敢班门弄斧。还请齐将军尽管秉公处置。”




齐之侃冷声道:“好。既然是细作,那就按处置细作的方式来办。来人呐——”




“齐将军!”慕容离再顾不得许多,出声打断他,“此事还需……”




“不好!他想自尽!”又是一声大喝打断了慕容离。




原来庚寅见慕容离不顾一切想要说情,担心自己连累主子暴露,情急之下,竟欲咬舌自尽,断了慕容离救人的念头。一直观察着他的熙景最先发现他的异样,大喝一声,上前阻止,奈何二人之间的距离远了些,待熙景飞身上前掰开庚寅的下巴时,庚寅已经咬破了牙内所藏的毒药。好在熙景的动作还算快,猛地在庚寅的后颈一劈,活生生地让他把咽下去的毒药吐了出来。




熙景看着在地上蹦了几蹦的毒丸,吃惊:“竟然想得到把毒药做成牙齿的模样,难怪我方才没发现。”他再掰开庚寅的嘴一瞧,果然下排牙齿最里面缺了一颗。




齐之侃冷笑:“要寻其他细作的线索,这不就有了么。”他站起身,走到庚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是细作,想一死以全你对遖宿的忠义,本将军就成全你。”他高声吩咐:“来人,把此人推出去斩首示众,首级收在盒中,给遖宿领军的那位周都督送去;至于尸身,悬挂在军营门口,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本将军就是要那些人知道,敢来这边当细作,就要有死无全尸的准备!”




“是!”帐中将士,应声震天。




慕容离眼看着庚寅被拖了出去,待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救下阿煦留给他的人。但他动弹不得。最后的最后,他恍惚记得他大概摔到了椅子上,引得众人惊呼连连。再后来,他便没了知觉。




慕容离再醒来,已是半夜。




公孙钤一直在他的营帐中守着他。见慕容离醒了,立刻端了药来放在一旁,然后想扶慕容离起来。可惜慕容离脑中满是他晕过去之前的画面,想起庚寅的事公孙钤也是有一份的,他便根本不想看见公孙钤。




公孙钤见他似乎并不想起来,只好道:“你晕了一天了,军医说你是休息不足再加思虑过重所致,我让人给你温着膳食,你好歹起来用一点,把药喝了罢。”




慕容离不语。




公孙钤只当他还没缓过劲儿来,道:“我大约知晓你为什么这个样子。”




慕容离藏在被子里的手握紧。




“你我二人都是未曾上过战场之人,哪里晓得军中的残酷。莫说是你,就是我也被齐将军今日的处置吓了一跳。不过虽然狠绝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效果。”




慕容离不想再和公孙钤纠缠这个话题,因为他怕他忍不住直接拿燕支杀了眼前这人。慕容离问他:“我的那位侍从呢?”




“天权王给你的那位?”公孙钤道,“他估摸着你快醒了,去给你取膳食了。”话音刚落,庚辰便掀了帐门进来。




公孙钤看着他道:“正好你来了,你家主子醒了,你服侍他用些东西罢。齐将军那儿还有事,我得先过去,左右知道慕容醒了,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




“有劳公孙副相了。”庚辰行礼道。




待公孙钤走远后,庚辰再也撑不住,一箭步冲到慕容离的榻边,扶起慕容离,哽咽道:“少主……”




慕容离攥着庚辰的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压低声音问庚辰:“庚寅呢?”




庚辰红了眼眶:“少主,庚寅已经……”他竟是不忍再说下去。




“他们,当真杀了庚寅?”慕容离一字一顿,反复再问。




庚辰点点头。因着是在军中,隔墙有耳,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庚寅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同手足的兄弟啊!




“好,好,好!”慕容离一连说了三个“好”。因为你们这些人,各个想要争夺天下,天璇亡了我瑶光,陵光逼死了我的亲人与阿煦;如今轮到了天玑齐之侃。你!连阿煦留给我的最后几人都不放过!身首异处!身首异处啊!




很好,不论是天璇还是天玑,不论是公孙钤还是齐之侃,这一笔账,我慕容离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慕容离狠狠地闭上了眼,冷声吩咐:“去把吃的和药都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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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诛慕容




过了两日,齐之侃所率联军再次与遖宿大军对阵军前。此番联军的士气高涨,人数也多了二十万之众,齐之侃如鱼得水带领大军一气儿往前,把遖宿大军打得七零八落,连连退守,不仅收复了失地,还将遖宿逼退到了越支山下,成就出征以来最大的一次大捷。齐之侃下令就地扎营后,犒赏三军。




和兵士们玩闹过后,齐之侃邀请了公孙钤与熙景一同去他的营帐对饮用膳,当然,他也没忘邀慕容离。慕容离此时深恨这三人,尤恨齐之侃,不过想到报仇之事,他咬牙忍下,应了齐之侃的邀约,只不过推说身子不好,不能饮酒,怕扫了另三人的兴,在公孙钤的百般挽留之下,还是半途离席。至于另两人会怎么想他,慕容离也不在乎,左右,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




慕容离走后,齐之侃亲自烫了一壶酒与三人共饮。酒过三巡,三人已是相谈甚欢,连称呼都亲近了不少。




“公孙兄能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在下佩服。”齐之侃真心诚意地夸赞。




公孙钤不见得意也不见羞涩,大方地一笑,道:“齐兄高看我了,在下也是出生寒门,从前也是陋室简餐地过活。此番随军,倒是让在下想起了从前。”




熙景笑道:“公孙兄此话可是把自己看低了。公孙一门以耕读传家,出过好几位大儒,我幼时启蒙用的书便是是公孙兄祖上公孙解所著《通目字经》,再大一些,读的便是公孙冉与公孙行两位大儒合著的《识文》、《读文》、《解文》。”




齐之侃拍掌笑道:“很是很是,我幼时读的,也是这‘三文’之书。我还记得那时,这‘三文’的功课,我若是做的不好,我爹还得罚我板子,那竹板‘咻咻’地往我手上抽,掌心都被打肿了。”




公孙钤大奇:“想不到齐兄儿时也有淘气的时候。”




齐之侃爽朗一笑:“我可不比你们这些耕读世家出来的公子,同你们一比,我就是个泥腿子,上山捕兔下河捞鱼,哪有不皮的?那时我调皮得紧,隔三差五就得挨我爹一顿好揍,却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揍完了,该怎样,还是怎样。”




公孙钤和熙景眼露羡慕之色,他们一个从小担着振兴家族的使命,一个出生便定下暗卫之路,哪能像齐之侃这般,有过上房揭瓦的童年。二人倒也心有灵犀般的没问齐之侃后来为何会变成冷面将军这般不易近人的性子,想来一个人能有这般大的转变,必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痛处。




公孙钤善解人意地转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几人把酒言欢,因着心中实在高兴,便放肆了些,待过了一些时候,纷纷有些微醺上头,嘴上也没了把门的。




熙景歪在坐椅上,白皙的脸颊泛着淡红:“我跟你们说,你们嫑说出去……”他已经有点大舌头了,“这几天军中的人都在说,公孙兄是个好的,”他朝公孙钤竖起了大拇指,“但是那位啊,”他换成食指点了点慕容离的营帐方向,“跟朵高岭之花似的,一个大男人,装扮得娘儿们兮兮不说,处置个细作就能吓晕过去,还成天吹箫,吹吹吹,吹魂啊嗝!本来出来打仗,大家都是离乡背井,他还非得吹那些歪歪唧唧的曲子,这不是给大家伙找罪受吗?”




齐之侃一听,顿时“噌”地一下站起,晕晕乎乎地朝着外头叫道:“谁、谁再敢吹箫,本将军命人、命人砍了他!”他歪歪斜斜地做了一个“砍”的姿势。




公孙钤眯着眼,把人拉下来按回座位上:“你坐下吧。”他撑着脑袋,说:“你、你们也别怪慕容,他也不容易,天权的朝堂上……多少人……看他不顺眼……唔,好歹,人家也给咱们运了这么多粮草来,半、半年呢!”




齐之侃“嘿嘿”傻笑:“也、也对,我爹说的,拿人手短,嗝,吃人嘴软。”




熙景趴在桌子上挥挥手:“那就……不说了……”




§




“他们当真这般说?”慕容离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庚辰也摸不透慕容离到底有没有动怒,硬着头皮答了一声“是”,然后抱不平道:“少主,他们也太过分了!”




慕容离淡淡地道:“这没什么,以前遭过的白眼还少么?左右我同他们也不是一路人,他们如何想我,与我何干?再说,他们再能说也过不了今晚了,让他们占几句嘴上的便宜,算得了什么。”




庚辰为慕容离换上黑袍:“少主,我们这会儿就走吗?”




“现在就走。”




庚辰忍不住冷笑道:“只可惜咱们这一走,倒是看不到今夜这军中鸡飞狗跳的场景了。”天玑派来的主将还有天璇的副相暴毙而亡,后头的粮草又被付之一炬,再加遖宿离奇夜袭,真是一场好戏。




庚辰自己也穿上了夜行衣,然后问慕容离:“少主,我们是直接去遖宿,还是先回天权?”那天权王是真心对少主好的,总得……告个别吧?




慕容离默然。他这一走,谁都知晓他是遖宿的细作了,若是贸然回天权,让人知道了,怕是要给执明惹麻烦。还是算了吧,执明最怕麻烦了,他干干脆脆地去遖宿,让人以为执明也是被他利用的,倒也不错。




“去遖宿。”




“是。”




主仆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又有过人的身手,有惊无险地顺利离开,找到藏在林中的马匹,一路朝着遖宿的军营疾行。




行进了小半个时辰,东北方突现冲天的火光。慕容离勒了马,回身去看。




庚辰道:“这是遖宿大军开始攻营了罢?”




慕容离不答。他抬头看着那一片红光,不知想起了什么。




庚辰小心翼翼地问道:“少主,这一仗,遖宿该赢了罢?”




慕容离低下头,淡淡地道:“主帅死了,粮草没了,那些兵士又刚庆贺完,正是松懈的时候,遖宿的骄兵悍将,被齐之侃压着打了这么久,早就憋了一口气,此番大好良机可以发泄,岂有不胜之理?”他拉了拉缰绳,催动马匹掉头,“周都督答应会帮我们带回庚寅的尸身,我们走罢。”




“是,少主。”




二人正欲动身,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少主……”庚辰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紧张。




慕容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两匹马不安地抛着蹄子。慕容离与庚辰环顾四周。这些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




“咻!”一支冷箭在黑暗中破空而来,直冲慕容离的面门而去。慕容离眼神一寒,抽出燕支格挡开来。




“何人在暗地里放冷箭,出来!”庚辰怒喝。难道是遖宿想过河拆桥不成?




嗒,嗒,嗒,嗒……马蹄声从二人的前方传来。一个身穿铠甲的人骑着马,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庚辰瞪大了眼睛,连慕容离也感觉到几分意外。




“吴之远?怎么会是你?”




骑在马上的吴小将军阴测测地笑了:“慕容离?慕容黎?慕容王子,别来无恙啊?”




“慕容王子”四字一出,慕容离便知,什么都完了。




连吴之远这种废物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其他人、其他人……




慕容离无比平静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吴之远笑了笑:“最后一个。”




吴之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么在他之前的人是……慕容离冷笑,原来如此,他的身份早被识破,只怕此次四国联盟,是四国联手对付他慕容离一个吧?!




慕容离突然露出一个极美的笑来。“吴将军,”他轻声道,“我记得你的父亲吴以畏老将军是在攻下钧天后重伤难愈方去世的。你们的君王坐拥大片疆土,代价却是你老父的命,吴小将军,你敢说你心中,不曾有半点怨恨?”




“哈哈哈……”吴之远放声大笑,看向慕容离的眼中满是鄙夷,“我为何要怨?文死谏,武死战,我父亲因战而去,我这当儿子的,替他觉得荣耀!你这亡国王子,挑拨离间的本事倒是低了些,我还以为这么一位搅弄风云的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这浑人,说话放尊重点!”庚辰抽出剑指向吴之远。




“他敢做,就别怕人说。”吴之远半点不受威胁。瑶光是他父亲攻下的,瑶光王室的尸身也是他父亲验看的,没想到他父亲英明一世,临老了居然被这厮糊弄了过去。这对吴家来说,绝对是家族的耻辱。天知道吴之远从公孙钤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有多愤怒。这一次,他非得把这个漏网之鱼抓回去一雪前耻不可!




吴之远打了个响指,四周火把亮起,火光之下,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虎视眈眈。




慕容离扫了一眼,平静地道:“吴小将军莫不是以为,仅凭这些人,就能把我们二人拦住吧?”




“那若是再加这一个呢?”清朗的声音响起,又有两人骑在马上缓缓行出。走在前头的是公孙钤,后头还拖了一个布袋的人是慕容离不认识的,不过看他那一身装束,想来是陵光派给公孙钤的暗卫死士之类的人物。




慕容离看了一圈,发现竟然都是天璇的人,无一个天枢或天玑的。看来这两国的人是打定主意只推波助澜,最后的恩怨了结,还是让天璇自己来了。




那暗卫解开了布袋,露出一个满面沧桑的中年男人。




慕容离定睛一看,险些惊叫出声。




公孙钤定定地看着慕容离,吐出三个词:“阿煦,南陵旧部,戚将军。”




慕容离闭了眼,没想到,他的所有底牌,都已经被掀开了。




阿煦,我对不住你!




他猛地睁开眼:“你们想要如何?”




吴之远挥着马鞭,歪头冷笑:“这大半夜的,你不睡,我们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呢。不如你束手就擒,这瑶光的戚将军一把年纪了,不用受皮肉之苦,我们这么多人也少些折腾,你看如何?”




庚辰红了眼:“少主!”




吴之远下了马,用马鞭点了点地上的戚将军:“慕容王子最好考虑清楚了,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戚将军的下场,能比那个叫庚寅的好上多少。”




慕容离紧握缰绳的手终是一点一点地松开。他翻身下马,语气平静地道:“成王败寇,我随你们走,不许为难戚将军还有庚辰。”




“好。”吴之远满口答应。




庚辰红着眼,也跟着下了马。立刻有四个士兵上前来收缴武器。便是这一刻,说时迟那时快,慕容离以离弦之箭之速,猛地避开了那几个兵士,手握燕支飞身冲至吴之远面前,待吴之远反应过来,人已近在眼前。而庚辰也射出了四枚袖箭,分别朝着公孙钤、暗卫,还有绑着戚将军的绳子与布袋而去。




但公孙钤这边的暗卫也丝毫不逊与庚辰,反应极快地扬手掷出几枚暗器,分别打掉了庚辰的袖箭,只落了一支让其削断了挂着套着戚将军的那个布袋的绳索。而公孙钤飞身下马,墨阳出鞘,一道蓝影划过后,在吴之远的面门处挡住了慕容离的剑尖。




一击不成,慕容离便知必败无疑。他很是干脆地不再做挣扎,任由公孙钤挑掉了他的剑。




公孙钤的墨阳架在慕容离的脖颈上,他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良久,终于启唇道:“绑回去罢。”




慕容离看着拿上来的铁索,冷冷一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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